他知道,可就是莫名其妙地委屈起来。怪,他分明是个很讲道理的,刚才还不觉得受伤有什么,现在却委屈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他也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上
。他想成为能在这个世界保护自己,保护别
的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学霸不是一天练成的。想要达到津哥这样的高度,不吃苦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他现在吃的这么一点苦算什么?
可他还是委屈。绪是不跟他讲道理的。
“你今天第一次阵,表现已经比我预料的要好很多了,你做得很好。受了伤也没退缩,没能
阵是很正常的,你能撑完全场就已经很不错了。”津哥淡淡道,顿了下才又问,“伤那么疼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几分,不急不徐,带着年长者的温和沉稳,让安定。
卿晏的耳朵尖动了一下,像捕捉到关键信息的小猫小狗,非常灵敏。
“嗯。”卿晏立刻态度软化,低声承认道,“……疼。”
疼固然是疼的,但关键是津哥说他做得很好。
卿晏发现,原来他只是缺这一句夸奖。
他可能确实是需要鼓励教育的那一类小孩。
沉默片刻,津哥问:“那明天不练了?”
“那怎么行!”卿晏很不服输,“练!”
他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都已经到了这里,怎么能满足半山腰的风景?
既然津哥说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那卿晏觉得他也没什么不可以。
第3章
自那一起, 卿晏每天都去山脚下雪阵中练剑。他身上有一
韧劲,不会甘愿轻言放弃,轻易认输, 一旦认定了某个目标,就非要达到。
熟能生巧, 这条道里无论做什么事都适用。卿晏苦练, 每天受的伤
眼可见地在减少。
擦药成了每天例行的活动,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那只白玉小药瓶没还回去, 直接被卿晏据为己有了, 都放在他这里,他生怕津哥再给他抹药,像避洪水猛兽, 现在连后背的伤够不到位置的伤也让渡灵灯帮他抹药, 对某个
的靠近敬谢不敏。
那药不愧是药,卿晏当然不至于毁容, 第二天, 脸上擦的那道伤就已经愈合了, 消失得
净净,皮肤上没留下任何疤, 倒还比之前更细
了。
雪阵虽然难, 卿晏每天从那里面出来的模样都不太好看,但久而久之, 卿晏苦中作乐, 也摸到不少趣味。
阵法跟完全不同,
不管做什么, 都带有鲜明的个
特征, 打架也是, 习惯怎么出招,怎么使剑。多打几次就能弄清楚,并对阵下药。
而阵法则千变万化,不讲套路。阵虽然不是,但却比
更加灵活,思路诡谲多变。在雪阵中练剑,不是在跟一个
打,而像是在跟一千个不同的
打。难就难在这,但妙也妙在这。
卿晏觉得有趣,每天疼归疼,累归累,反正雪阵手下留,伤都不是致命的,擦药一晚上就好了,他像发现新玩具的小孩,每天钻研得不亦乐乎。
衣裳不知道被雪阵划花了多少件,费败家得很。津哥那里的道书也被他翻了几翻,孜孜不倦地寻求
阵的方法。越是困难,卿晏越是迎难而上了。
冬严寒,小须弥山冰封千里,卿晏本来想趁着这段时间多用功一些,他到了开春就要走
了,希望能在走之前把这阵法
了。结果天不随
愿,最近开始频繁地下起雨来。
天像漏了个大似的,雨下个没完,冰冷
湿的水汽绵延开来,将远山笼罩在雨丝织就的帘幕之中,留下朦胧悠长的淡影,天地渺然。
卿晏练剑的计划不由得受到影响,好像连老天都在给他找理由偷懒似的。
这一,卿晏早上醒来时发现今
外
仍然雨水缠绵,推开窗只见天色
沉,只好去津哥那里找了两本书来看,打发时间。
卿晏不是喜欢死读书的那类学生,相比于纸上谈兵,他肯定更喜欢实战。密密麻麻的字堆积在眼前,而且又全是古体字,长篇大论地看着,实在是很催眠,卿晏不知道平时津哥是怎么能坐在那里,一看就是一整天的,反正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页翻开,盖在脸上,正好遮光。
一觉沉沉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醒来的时候雨势小了一些,卿晏观察了一下,虽然并未完全放晴,还有点小雨,但那雨丝极细,断断续续的,对阵法的影响应该不大。
躺了半天,浑身不得劲,卿晏把书揭掉,端端正正地合上放在一边,拎起剑绕过屏风却没看到津哥的身影。
分明之前还在的。
卿晏问渡灵灯,渡灵灯摇摇说:“不知道,没注意。”
老师消极怠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卿晏思索片刻,嘱咐渡灵灯乖乖待着,还是挂上了剑自己出门了。
这附近的山路他已经大致认得了,那阵法所在之地他每天都去,怎么去怎么回都已经很熟悉了,老师不在,卿晏这刻苦勤奋的学生决定自己去上自习。
他没有伞,山间细雨蒙蒙,其实确实雨势不大,沾衣不湿,只是吹来的风寒凉了几分,好似要冻进的骨
里。
树梢上挂着凝结的冰凌,色泽剔透如琉璃,冷雨不时滴落,像置身于荒无烟的清冷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