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派遣多位君子贤,或是亲临各国皇宫,斥责
间君王,或是摆平各国
局。
尤其是打醮山跨洲渡船在朱荧王朝境内坠毁,北俱芦洲天君谢实横空出世,向朱荧王朝背后的观湖书院施压,不但惹来一洲修士的众怒,而且如此一来,观湖书院就跟大骊宋氏也算彻底撕了脸皮,崔明皇就只能滞留于书院,无法出任林鹿书院的副山长。据说这位君子这些年在书斋内潜心学问,未有丝毫的虚度光
,书院上下,对其赞誉有加。
陈平安有些怪。这次练拳,老前辈似乎很不着急“教他做”。以往皆是直来直往,拳拳到
,好像看着陈平安生不如死,就是老
最大的乐趣。今天竟然是以闲聊作为开
,并且没少聊。
崔诚不是那种别扭的,虽然不太符合自己的脾气,可还是第二次主动提及了裴钱习武一事,问道:“就这么想要给裴钱一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委实是裴钱的资质太好,糟践了,太可惜。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道:“大的某句无心之语,自己说过就忘了,可孩子说不定就会一直放在心
,更何况是前辈的有心之言。”
崔诚皱了皱眉。话里有话——自然是埋怨他早先故意讥刺裴钱的那句话。这不算什么,但是陈平安的态度,才值得玩味。
陈平安似乎在刻意回避裴钱的武道修行一事。说句好听的,是顺其自然,说句难听的,那就是好像担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然,崔诚熟悉陈平安的秉,绝不是担心裴钱在武道上赶超他这个半吊子师父,反而是在担心其他什么,比如担心好事变成坏事。
崔诚不悦道:“有话直说。”
陈平安欲言又止。
崔诚呵呵笑道:“这会儿不说也行,我自有手段打得你主动开。”
陈平安倒也硬气,道:“怎么个打法?若是前辈不顾境界悬殊,我可以现在就说。可如果前辈愿意同境切磋,就等我输了再说。”
崔诚说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说了。我这会儿一见你这副欠揍的模样,就手痒,多半管不住拳的力道。”
陈平安心中骂娘不已。
这次返乡,面对“喂拳”一事,陈平安内心处,唯一的凭仗,就是“同境切磋”四个字,希冀着能够一吐恶气,好歹要往老家伙身上狠狠捶上几拳,至于此后会不会被打得更惨,无所谓了。总不能从三境到五境,一次次练拳,结果连老
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陈平安叹了气,将那个古怪梦境,说给了老
听。
这是陈平安第一次与吐露此事。
崔诚沉默不语。
陈平安问道:“老前辈能否帮着解梦?或是按照我们家乡老话,梦境是反着来的?”
老嗤笑道:“好嘛,又是个要不得的大心结,一个是怕死,一个是怕自己本事不济。怎么,陈平安,走了远路,胆子越来越小了?”
陈平安摇道:“正因为见过世面更多,才知道外边的天地,高
辈出,一山还有一山高。不是我瞧不起自己,可总不能妄自尊大,真以为自己练拳练剑勤勉了,就可以对谁都逢战必胜,
力终有穷尽时……”
老一脸嫌弃,冷笑道:“愚不可及!”
陈平安真诚求教,毕恭毕敬道:“前辈请讲。”
老瞬间起身,陈平安依旧是心有感应,手脚却慢于心,一如当年烧瓷拉坯,手心不一,只能经常出错。
其实不是陈平安太“慢”,实在是一位十境巅峰武夫太快。
陈平安只得抬起双臂,挡在身前,仍是被崔诚一记膝撞砸在额,整个
高高飞起,撞在墙壁上,一摔而下,又被一脚踹中腹部,踢得直接砸在天花板上,重重坠地,最后被一脚踹中额
,身躯瞬间倒滑出去,撞在墙根那边,大
呕血,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记仇。以膝撞偷袭,这是之前陈平安的路数。
崔诚双臂环胸,站在屋子中央,微笑道:“我那些金玉良言,你小子不付出点代价,我怕你不知道珍贵,记不住。”
陈平安站起身,吐出一血水。
崔诚问道:“如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裴钱习武懈怠,就躲得过去了?唯有武夫最强一,才可以去跟老天爷掰手腕!你在藕花福地逛
了那么久,号称看遍了三百年光
流水,到底学了些什么狗
道理?这也不懂?”
陈平安根本不用眼睛去捕捉老的身形,刹那之间,心沉浸,进
“身前无
,只顾自己”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一脚重重踏地,一拳向无
处递出。
可是这一拳却被崔诚随手撇开,陈平安胸前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后背紧贴墙壁,手肘抵住,加上松垮拳架的骤然发力,如弓弦紧绷后陡然出,以比倒退速度更快的身形,掠向崔诚,就像自己撞到枪
上去,不承想被崔诚一手臂甩中脖颈,直接摔在了地板上,力道之大,以至于陈平安的身体在地上弹了数次,直到被崔诚一脚踩中额
。
崔诚低看着七窍流血的陈平安,笑道:“有点小意思,可惜气力太小,出拳太慢,意气太浅,处处是毛病,拳拳是
绽,还敢跟我硬碰硬?小娘儿们耍长槊,真不怕把腰肢给拧断喽!”
陈平安双手一拍地面,身形倒转,双脚朝天,脑袋滑出崔诚的脚底板,以手撑地,猛然旋转,堪堪躲过老轻描淡写的一记鞭腿。
不料老微微抬袖,一道拳罡“拂”在以天地桩迎敌的陈平安身上,陈平安在空中滚雪球一般,摔在竹楼北侧门窗上。
老没有追击,随
问道:“大骊新五岳选址一事,有没有说与魏檗听?”
陈平安挣扎着起身,摇道:“想过要说,只是考虑过后,还是算了,大骊
等机密要事,不敢随便泄露,跟魏檗朋友归朋友,总不能卖了自己学生来换
。何况如今魏檗树大招风,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为妙。”
崔诚依旧站在原地,点道:“自家事,可做可不做的事
,可以做做看。说是非,话可说可不说的时候,最好就别说了。”
陈平安心中默默记住老这两句老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千金不换。
崔诚一声喝:“对拳之时,也敢分心?”
陈平安看似分心,实则化用剑气十八停秘术,转换纯粹真气,硬生生熬出半真气,挨了老
一拳后,竟是忍着魂魄身处的剧痛,咬紧牙关,轰然出拳,拳变双指,只差一寸,就能戳中老
的眉心处。
老伸手握住陈平安的两根手指,一拽再一踹,打得陈平安整个
腾空,然后挪出数步,转变方位,如蹲马步,再肩
倾斜,撞向落地的陈平安。砰然一声,陈平安再次跟竹楼墙壁过意不去,最后只能瘫靠着墙壁,是真站不起来了,那半
真气,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路数,何况对上老
后,只有自损八百。
老揉了揉下
,笑道:“有一说一,如今的你,不算一无是处,当年打熬三境底子的时候,你出拳就只有‘憨傻’二字可以形容,可没有今天这份脑子,看来拳
挨得多了,脑子也会变得灵光。”
陈平安面无表,抹了把脸,手上全是鲜血,相比当年身躯连同魂魄一起受的煎熬,这点伤势,挠痒痒,真他娘的是小事了。
陈平安背靠着墙壁,缓缓起身,道:“再来。”
老笑问道:“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此怕死,是有钱了就惜命,不愿意死,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死?”
陈平安趁机转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