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秦淮风月,贵何方(三)
气势汹汹的一伙来得快,去得更快,眼看那大掌柜再次进来千赔礼万道歉,随即带着伙计笑容可掬地上来了一道道让
目不暇接的美味佳肴,徐勋心中飞快地转着一个个念
,最后抢在那大掌柜出门之前拦住了他。龙腾小说网 ltxs520.com
“掌柜,今这设宴款待我的主
可是你提到的那位傅公?”
闻听此言,那大掌柜顿时满脸堆笑:“不错,都是我安排不当,让公子受惊了。”
尽管徐勋这些天一直在竭尽全力地了解大明朝的社会风,这金陵城的
文地理,但金六对于应天府衙和上元江宁两县倒是如数家珍,朝堂上的首辅阁老也能说道几个,可终究不是官员,不可能对南京城的所有大佬都了若指掌。
所以,眼下他不知道傅公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徐迢的高升宴中送给自己名刺,更不知道
这会儿不出现的缘由,于是见大掌柜一副拿他当做贵
敬的架势,他实在无法安之若素,正要设法再问,大掌柜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
“瞧我这记,最要紧的话竟是忘了。”
大掌柜张望了一眼那一边的几个郎,冲着徐勋露出了一个大有暧昧的笑容:“那几位姑娘都是南京教坊司赫赫有名的,除了逢迎几家贵
,顶多偶尔到咱们这些大地方支应个场面,全都是青葱似的
儿。傅公那边传话说了,公子若是喜欢,不妨春风一度,保管满意。尤其是那萧娘子,那舞乃是金陵一绝,这副身段也不知道自幼练了多少年,啧啧……”
大掌柜在生意场中厮混久了,再加上心中对徐勋的艳福也不乏殷羡,这言语中不知不觉竟是带出了灯船上那老鸨的气。见徐勋一下子僵在了那儿,他才意识到犯了自作聪明的毛病,嘿嘿一笑就再不说话,带上门悄悄退了出去。
大费周章邀了他来,主不露面却安排了这么一堆
,还暗示可以任他采撷,这是想
什么?
站在那儿的徐勋大为纳闷,想了许久仍然是毫无绪,只得转身过来。这一转身,他就发现包厢中的那几个
郎正在窃窃私语,其中最放肆大胆的萧娘子却是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挑逗。面对这种始料不及的局面,他索
径直回到了桌前坐下,看也不看那本再次送到面前的描金簿册,漫不经心地说道:“按照顺序继续演吧。”
“公子的意思是全都演下来?”
徐勋虽是也不抬,却察觉到萧娘子的意外,当下又说道:“不用全部,再演三四支曲子,也就差不多到夜禁时辰,我也该回去了。”
萧娘子起初还以为徐勋是开玩笑,于是半真半假问了一句,待到答了这样的话,她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料错了今天晚上的节目。
她并不是第一次陪客的雏儿,教坊司虽不是富乐院,在籍册的是乐工不是官,可应奉的都是达官显贵,一来二去哪有不**的?因而今晚上一两次试探下来,她就知道徐勋乃是初经此道的愣
青,倒乐得轻松,怎料对方竟能放掉到了嘴边的肥
。一转念之后,她就笑着把手搭上了徐勋的肩膀。
“公子怎的这般不怜香惜玉?”她整个都贴在了徐勋的脊背上,双手轻轻地箍住了他的
颈,却是紧贴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地说,“若让
知道了
家没有伺候好您,
家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只见徐勋突然一下子站起身来。她一个立足不稳,手下顿时一松,见徐勋挣脱了自个挪到另一边坐了,她顿时露出了一丝尴尬。本想用若无其事的表遮掩了过去,可这少年郎出乎她意料的地方太多,她心念一转,这脸上的泪珠立时如同金豆一般,簌簌掉了下来。
眼看这般景,枯立在那儿的其他
郎一时间少不得都围了上来,有叫萧娘子的,有叫萧姐姐的,四周围全都是娇声软语劝个不停,还有不少则是嗔怪着徐勋的不解风
,等到萧娘子自以为得计,楚楚可怜抬起
时,却发现徐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到了包厢门
。
“对不住,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这些酒菜费了也是
费,各位姑娘请慢用。”
尽管别摆出了任君品尝的架势,但徐勋可不想在一无所知的
况下,给自己惹上大麻烦,此时略一点
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立时拉开了包厢大门。然而,这一步还没跨出去,他就看到门
站着好几个
,居中的是一个身材
瘦的老者,鬓发斑白,身着一身蓝青色的家居便服,那种闲淡的表
就仿佛是在自家串门子一般。他正愣神,那老者就笑了起来。
“是徐七公子吧?”
“正是在下,老先生是……”
徐勋慌忙躬身拱手行礼,但见那老者背后的其他听得他这称呼,都露出了不悦的表
,再加上对方那怎么听怎么奇怪的嗓音,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心中自有说不出的意外。可见老者笑眯眯的并不以为忤,他内心
处也不甚习惯跪拜,索
就装作一无所知。老者打量了他一阵子,下
微微一扬,仿佛很是满意。
“年纪轻轻,美色当前而坐怀不,你这小娃儿还算不错。”
无论是前世今生,徐勋还是一次被
称作是小娃儿。可哪怕按照他从前的岁数,眼前这位也算是长辈,于是愣了一愣后,他便坦然说道:“老先生过奖了。说实话,小子万万做不到柳下惠,只是不惯这种阵仗。”
“你这不领风的小子。”老者身后一个中年
笑骂了一句,“多少
想都想不来,你竟是还说不惯这阵仗。”
“先生说的是,别想不来,但小子从前荒唐过好几年,如今悔之莫及,所以万万不敢沾染声色。小子又不是那等有大毅力大决心的,若是在温柔乡里沉迷不返,家父留下来的那些家业,说不定就得都让小子都败光了。”说到这里,徐勋这才看着那老者说,“这位老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夜承蒙款待,小子就此告辞。”
“哈哈哈哈!”那老者顿时大笑了起来,好一阵子止了笑声,见自己左右的这几个随从拦住了要走的徐勋,便轻叱一声道,“别拿出你们平时的做派来,没来由吓坏了后生!这年的年轻
,小小年纪往往都是见
说
话,见鬼说鬼话,说话这般实诚的已经很少见了。”
说完这话,他就背着手不疾不徐地走到徐勋身后,因笑道:“你刚刚说你没有大毅力大决心,既如此,之前那会儿在大中桥上看到有落水,你怎的什么都不想就跳下水救
?”
“啊?”
徐勋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邀约竟是由于这缘故,这才是真正有些懵了。须知那会儿乃是他初来乍到,半梦半醒之间,那时候不比现实中遇事反复琢磨,一切凭的都是本能,事后也就忘得净净。毕竟,与其说是他去救的
,还不如说是他自个连同那个
都是被徐良救的。
“老先生原来说的是那件事……其实救的是邻居徐良徐大叔,我虽是第一个跳下去的,却没能把
救上来。”
“救了就是救了,要紧的是过程,又不是结果。”老者脸上的笑容愈发慈和,随即竟是上前亲自拉着徐勋进了包厢,见那边萧娘子等诸慌忙一同上前行礼,他的笑容就敛去了几分,却是淡淡地摆了摆手道,“既然
家不惯这许多莺莺燕燕的,你们就不用在这伺候了,都退下吧!”
眼见萧娘子低眉顺眼地屈膝答应,带着其余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徐勋只得在那老者的催促下跟着重新
座。此时此刻,只有那之前打趣过他的中年
跟进来,其余的
都守在了外
。那中年
手脚麻利地将桌子上原先那些瓷器碗盏全都收拾到了另一边